暴雨如注，堤坝上险象环生。
就在众人全力加固堤基时，上方因雨水浸泡而松动的山体，突然传来一阵不祥的断裂声。
“小心！山石滚落！”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几块巨石裹挟着泥浆，朝着云栖所在的方向轰然砸下。
电光火石间，两道身影同时动了！
离得更近的闻聿昭反应极快，一把拉住云栖的手臂，想将她拽离险境。
但另一道身影更快。
是裴翊。
他几乎是想也未想，如同本能一般，猛地扑了过去，用后背死死护住了云栖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石头重重砸在他的背心。
裴翊身体剧震，喉头一甜，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，溅在泥泞的地上。
他闷哼一声，整个人软倒下去，却仍下意识地将云栖牢牢护在身下。
“将军！”
“郡主！”
现场瞬间大乱。
闻聿昭脸色骤变，立刻上前，一边指挥侍卫稳住现场、清理落石，一边迅速检查情况。
云栖被裴翊紧紧箍在怀里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口喷出的热血。
她愣住了，抬头只看到裴翊近在咫尺的因剧痛而扭曲的脸，和他涣散却仍死死盯着她的眼神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。
混乱中，闻聿昭已冷静地分派完任务，沉声道：
“快！抬担架来！小心移动裴将军！立刻去请随行太医！”
他的声音将云栖惊醒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震动，从裴翊已然无力的臂弯中挣脱出来。
她没有去看裴翊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，只是站起身，对闻聿昭道：
“有劳闻大人处理，确保工程继续，防止次生险情。”
“是，殿下放心。”
闻聿昭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点头应下。
三日后，裴翊才从昏迷中醒来。
背部的伤和內腑的震荡让他动弹不得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的第一个人，是守在床边的云栖。
她正坐在窗边看公文，侧脸平静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听到动静，抬起头，语气平淡。
“太医说，你断了三根肋骨，內腑有淤血，需静养。”
裴翊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问“你没事吧”，想问她有没有受伤，但看着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，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替她挡了石头，伤重至此，她连一丝后怕或关切都没有。
原来，即使他为她去死，她也真的……不会动容了。
这个认知，比背上的伤更让他痛彻心扉。
他缓缓闭上眼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，也彻底熄灭了。
良久，他重新睁开眼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……你没事就好。”
云栖合上公文，走到床边，看着他：
“裴翊，不必如此。我不需要你用命来偿。”
裴翊苦笑，笑容里满是苍凉和自嘲：
“我知道……我不是在偿债。只是身体自己动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。
“现在，我明白了。就算我把命赔给你，你也不会再多看我一眼了。”
“是。”云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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