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庭审那天,妈妈被带进法庭时,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。
她看见我,眼神闪了一下,很快又低下头去。
法官核对身份后,开始被告陈述。
妈妈一开始说得很谨慎。
“我们没有恶意。”
“只是家庭纠纷。”
直到律师提到那笔抚恤金。
“请你说明,这笔钱当年是否由你们代为保管?”
妈妈抿着嘴,没回答。
法官开口,语气加重,“被告,回答原告律师的问题。”
“是否存在侵占行为?”
她忽然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委屈和不甘。
“那钱本来就是我们的。”
妈妈像是终于忍不住了,声音越来越快。
“她妈死了,我们把孩子养这么大。”
“吃穿用度、上学看病,哪一样不是钱?”
“不拿抚恤金谁给他养孩子?”
她说完,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却没注意到书记员的手,从头到尾没有停过记录。
爸爸的神情在那一刻彻底崩了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抢着开口,语速飞快:“对,法官大人,都是她的主意!”
“钱是她拿的,也是她管的,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呀。”
妈妈愣了一下,随即猛地站起来,声音尖利的变了调:
“你现在想把自己摘干净了?”
“花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跟你没关系?”
法庭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爸爸伸手想阻止她,但妈妈已经停不下来了。
她指着爸爸,几乎是怒吼:
“她亲妈当年留下的钱何止抚恤金。”
“存折、单位发的补偿款,所有的钱,全都被你拿走了!”
“你现在装什么清白!”
这不是辩解,这是承认。
接下来的审理,异常顺利。
法官重重敲下法槌,目光扫过爸妈,“被告发言已构成对关键事实的明确确认。被告二人长期占有、处分财产且拒不返还,符合侵占行为的构成要件。”
妈妈站在原地,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眼神开始慌乱。
随后法官顿了顿,语气更加严肃:“侵占罪依法属于亲告罪,原告是否坚持追究刑事责任?”
我站起身,没有犹豫。
“是,我坚持。”
法槌落下的那一刻,妈妈直接瘫在椅子上。
爸爸站着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们被依法追责。
从法律上讲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再以任何身份靠近我。
判决生效后,消息很快在亲戚间传开。
最先安静下来的是那个曾经集体批判我的亲戚群。
没有人再替爸妈说话,也没人再劝我“差不多得了”。
亲戚群先是安静了一天,随后纷纷退群。
后来,我听说姐姐去看过他们一次。
出来的时候,脸色很不好看。
没多久,就把联系方式全部换了。
而我,拿回了属于我的钱,也拿回了清白。
后来,我换了城市,换了工作。
我用那笔钱,买了房子。
不大,但阳光很好。
我开始学会拒绝,学会不解释,学会不为任何人的情绪负责。
夜里,我可以安心睡觉。
那种感觉,比赢官司还爽。
这一次,我终于把不该背的东西,放下了。
我走得很远。
他们,再也追不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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