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一切尘埃落定。
我去了郊外的墓园，看望我的母亲。
墓碑上的照片，她笑得温柔。当年，她就是带着这样的笑容，在抑郁中一日日枯萎，最后撒手人寰。
而那时，桑正海正陪着怀孕的李婉，意气风发。
我放下白菊，轻声说：“妈，都结束了。我把你留给我的，都拿回来了。”
一阵风过，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她的回应。
然后我去监狱最后看了一次桑正海。
隔着厚厚的玻璃，他老了十几岁，满头白发。
“念念”
他拿着话筒，浑浊的眼睛里流出眼泪，“爸爸错了，爸爸是被李婉那个贱人蛊惑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？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桑正海。”
“根本没有什么被骗，只有贪婪。”
“你作为男人粘连惹草，作为父亲金钱比女儿的命更重要。”
桑正海的表情僵在了脸上。
“是你自己把自己活成了自私鬼，现在，你就在属于你的笼子里，慢慢赎你的罪。”
说完，我挂断了电话，没再管背后的拍打声，转身离开。
外面的阳光很好。
傅曜辰的车停在路边，他倚在车门上。
看到我出来，立刻大步走过来。
“结束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，结束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感觉空气都是甜的。
“傅曜辰，我想去一个地方。”
我们开车来到了那座江桥。
那是故事开始的地方。
那是那天我逃出火海，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地方。
也是我在大屏上看到那句话，决定“捕猎”傅曜辰的地方。
再次站在这座桥上，风很大，吹乱了我的头发。
对面的大屏幕依然亮着。
但不再是《画皮》的宣传片。
而是一张巨大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是一个女孩的侧脸，她在笑，眼底有光。
旁边写着一行字：
【桑念，我的真心，不用抢，早就是你的了。】
我愣住了。
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。
傅曜辰手里多了一个丝绒盒子。
他像那天在会所里一样，轻轻挑起了我的下巴。
“那天你说，你要给我暖暖，换一颗心。”
他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现在我暖热了。”
“这颗心，你还要吗？”
我看着他，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。
那些荒谬又离奇的过去突然就此远去。
我无比清晰的知道我是桑念。
我有爱人，我有未来。
周围围了很多人。
有路人，有媒体，还有特意赶来的朋友。
大家都在欢呼，在祝福。
我看着傅曜辰。
这个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，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男人。
我说得很大声，“傅曜辰，你的心，你的人，我都要了。”
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，尺寸刚刚好。
他站起身，紧紧地抱住我。
大屏幕上的字又变了。
“愿得一人心，白首不相离。”
漫天的烟花在江面上绽放。
原来，想要变成人，不需要吃人心。
只需要被人爱着。
爱，才是让人脱胎换骨的唯一魔法。
我把脸埋进傅曜辰的怀里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在说：
桑念，欢迎来到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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