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气压低得吓人。
张远穿着那件在新西兰买的打折卫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往沙发上一瘫，活脱脱一个落魄中年男。
“正如大家所知，我失业了，还背了债。”
张远摊开手，声音沙哑。
“公司裁员，赔偿金都被我拿去填以前的坑了。现在信用卡欠了三十万，房贷断供三个月，银行马上就要收房子了。”
小叔子第一个跳起来，像被踩了尾巴：
“哥，你背债是你背债，我的婚房首付你得先给我！你答应过的！你要是不给，我女朋友就要跟我分手！”
婆婆帮腔，拍着大腿嚎：
“对！长兄如父，你就算去卖血，去卖肾，也得把你弟的房买了！”
“老大，做人得守信！”
张远冷笑一声：“卖血？我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。”
随后，他伸出右手：“妈，这几年我给家里添置家电，给老二买车，加起来也有四五十万了吧？现在我落难了，你们能不能吐出来点救救急？”
这话一出，婆婆的脸色变了。
她捂着胸口往后倒：“哎哟，我的心脏……你这是要逼死我啊！给出去的钱哪有要回来的道理？那是你孝敬我们的！”
小叔子梗着脖子：“哥，你给的钱我都花了，哪有钱还你？你别想赖上我！”
张远转头看向我那边。
“爸，舅舅，前年舅舅开店，我借了十万。去年爸你要买按摩椅，我给了两万。还有……”
舅舅拍着桌子，震得茶杯乱跳：
“林悦，你老公疯了？送出去的礼还有要回来的道理？那是人情往来！懂不懂规矩！”
我爸更是黑脸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：
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没钱就别进娘家门！还想要钱？门儿都没有！”
我看着这些狰狞的面孔，心底拔凉拔凉的。
这就是我的父母，我的亲人？
我风光的时候，像蚂蟥一样趴在我身上吸血。
我“落魄”的时候，他们不仅不伸出援手，还要踩上一脚，生怕沾上一点晦气。
我摸出包里的账本，那是这几年我偷偷记下的每一笔账。
“既然都不还，那以前给舅舅开店的十万，算借的吧？白纸黑字，转账记录我都有。”
舅妈尖叫着扑上来要抢账本，指甲长长的，直奔我的脸。
“你个死丫头，想钱想疯了吧！敢跟长辈算账！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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