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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怪说人永远挣不到认知以外的钱。
他们不相信我可以靠稿费买房。
即便已经住进我的房子,依然笃定我能挣钱是因为我够不要脸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女人的价值永远只有性和生育。
那天我没哭,只是彻夜无眠。
徐娇娇得知我的房子不会给她,吵着闹着要和我哥分手,俩人在医院吵得昏天黑地,被护士冷着脸撵了出去。
我重新请了陪诊,但这次这位只代跑流程,所以我又额外请了位护工。
术后康复进行到一半儿的时候,我哥和徐娇娇彻底闹崩了。
我妈气得大半夜打电话给我。
「陈一一,你有什么话不能私底下和你哥说?」
「把你哥的婚事搅黄对你有什么好处?」
「就算你非要和你哥划清界限,你不能等他结婚再说吗?你不能等徐娇娇怀孕了再说吗?非要现在说,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女孩都很物质,没车没房根本不可能嫁人的!」
我没有提醒她我脸上还缠着绷带。
也没有问她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在这样的年纪,花钱切开自己的脸。
我以为我面对她的咆哮会委屈、愤怒、难过。
毕竟当初只要她肯带我去医院,那些玻璃碎屑就不会长进我的肉里,让我带着满脸的疤活这么多年。
但是偏偏都没有。
我很平静。
麻木到极致的平静。
我沉默着看着我妈在视频彼端哭得几乎喘不过气,努力回忆当我遭遇人生的种种不幸时,我妈是什么反应。
回忆的结果是没有反应。
我哥分手,对她来说天都塌了。
而我的天曾经真的塌下来过无数次,每次她都没有任何反应。
最后,当她终于再次歇斯底里地骂我白眼狼。
我反而释怀地笑了。
「王招娣,带着你全家滚出我的房子。」
那是我第一次直呼她的名讳。
我一直很避讳触及我妈的名字,因为从我上学起,我就知道那是封建父权对她的迫害。
可她自己被扎得鲜血淋漓还不够。
还要用贯穿她人生的压迫一次次穿透我。
代际创伤浸透母亲的血肉,没有被稀释,反而被怨恨和不甘锻造得更加锋利。
她好像永远不明白,女儿从泥泞中爬起来,最想做的事就是扶起自己的亲生母亲。
然而即便我在最馋鸡腿的年纪,在拿到第一笔稿费时,想的是把鸡腿夹给她,她还是仿佛被人打了女儿是外人的思想钢印,坚定不移的把我当成她的假想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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