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我万分不解,替陆恒春委屈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他原本举着茶盏要给我倒茶,见我哭得惨,无奈只能把空茶盏拿来接我的眼泪。
「二娘,别哭了。」
我道:「陛下相信淑妃相信你,为什么还要将你下狱?」
陆恒春不解释,只说:「陛下自有考量。」
我又问:「到底是谁告发你?」
他生硬地岔开话题:「听闻你寻了曹太医为母亲看诊?辛苦了,我不在这些日子,还劳烦你多照看家里。」
我点头:「这是自然。」
眼看四周无人,我压低声音:
「大人放心,母亲和淑妃娘娘的消息,我都会寻机会给您送进去的。」
一个是亲娘,一个是心上人。
陆恒春听了这话,一定感动死了。
可我等着他道谢半晌,陆恒春却愣了半晌。回过神来,他笑出了声:
「二娘,淑妃娘娘的消息就不必告诉我了。陛下都不相信的事,难不成你信了?我当真与她不熟。」
嘴硬。
我敷衍:「不熟就不熟吧。」
陆恒春叹息。
重新拾掇好,我亲自随押送他的禁军回城。
天牢门口,他转头叮嘱我:「二娘,这些天你便待在家中,外头不论有什么动静,你都不要管。」
「我会没事,放心。」
禁军没等我回应,就粗鲁地把人推搡入内。
我只能看着陆恒春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牢狱中。
回到陆家,我在两日内安抚秦夫人,又开始笨拙地上手整饬庶务。
两日后,我明白了陆恒春所说「动静」是什么东西。
有他的同僚派人来告知,他入狱两日间,有雪花一样的弹劾奏章飞上皇帝案头。
甚至外地也有人入京状告,痛陈先前已在推行的变法酿成灾殃,百姓怨声载道。
去东山前,陆恒春还是万人敬仰的年轻阁老;
去东山后,却仿佛成了过街老鼠,圣驾遇刺的消息尽管按下,也有人暗中传谣,说刺客是受陆恒春指使。
朝廷因这些弹劾闹得不可开交、鸡飞狗跳。
陆恒春更加大刀阔斧的变法尚未开始,就已人在狱中,身陷风暴。
禁宫之中的皇帝始终不曾表态。
陆家门庭冷落,中秋一日日逼近,门房却没收到几家贺礼,天牢也未传来陆恒春的任何消息。
姐姐来陪我,想叫我安心。
我靠在她怀里,忽然问:
「姐姐,我会死吗?」
姐姐脸色大变:「瞎说什么?」
「如果陆大人真的被陛下降罪,我是他的夫人,也逃不过吧?」
姐姐的泪滴在我发顶。
「袅袅,姐姐后悔了。」
她说不该让我来换这门亲。
我没想到这问题能引来她的伤心,手忙脚乱给姐姐擦眼泪。
可就像她说过的,我从小就是块木头,除了在家人面前,根本不通情感。
所以我对死亡也没甚感触,父亲过世没几日,姐姐还沉浸在悲痛中时,我已经恢复平静。
我只是觉得,陆恒春死了有点可惜。
我还没过十七岁,也很可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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