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像被抽干力气的游魂，歪倒在沙发上。
整个人蜷缩着发抖，强迫自己不哭。
“我没错……不是我的错……”
“对不起，阿远……”
“我错了，错得好彻底……”
游怀明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提了些新鲜蔬菜，高高兴兴说：“今晚做大餐……”
察觉家里诡异的气氛，他到我妈跟前蹲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妈喉咙像被沙子堵住了，嘶哑难听。
“你能不能出去，我想静一静。”
视线落在我妈戴的蝴蝶首饰上，游怀明瞬间脸变了。
他噌地站起身。
“赵媛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好几次我们在一起，你不是对着空气发呆，就是在我面前走神，我已经忍了很久！”
“你故意在季远跟前跟我偷情，不就是想气他吗？现在他都死了，你难道还良心发现后悔了？”
我妈在沙发上坐直身体，两眼充血红得可怕。
“你滚！”
大门被用力摔上。
我看着失魂落魄的我妈，几乎差点就要说，我爸没死。
最后还是忍住。
如果在一起那么痛苦，还是分开比较好。
瓷瓶摔碎了，再怎么努力拼合，还是有裂纹。
我以为过一段时间，我妈就会看开。
却没想到，风平浪静半个月后。
我妈开始吐血。
短短半个月，她就从盛开的娇艳的花，刹那变得枯萎衰败。
神情萎靡，对自己的身体也不关心。
“都是我活该。”
医生看了说不是肝脏排异导致的，这么多年过去，排异反应其实没有那么严重。
就算不输血，也只是要吃些补剂维稳。
日常生活不会有太大影响。
“主要是病人的心病，忧思成疾，郁结于心。”
拿了些药，我带着我妈回家。
车上，我妈忽然问我：“他埋在哪了？”
我卡壳了一秒。
“就在离家最近的那个墓园。”
我以为她要去看看。
没想到她后面什么也没说，两眼闭上。
好似睡着了。
因为担心我妈身体，所以我申请休学一年。
这天，我起床发现家里冷清清。
桌子上有张纸条。
“我想单独看看他，不要担心。”
我心领神会。
从那以后，我妈每天都要去墓园，一待一整天。
本来还担心。
但之后我发现，她精神头好了不少，像找到了活下去的信念。
再后来。
墓园招聘，我妈第一个面上。
上任第一天，我妈如同二十岁即将初次约会的少女，精心打扮了自己，还戴上那套保存很好的蝴蝶首饰，无比郑重出了门。
哪怕，那里等着她的，只是一个埋着衣冠的墓。
也许她猜到了。
也许没有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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