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宁被囚冷宫后,谢云驰将所有精力都投在了寻找沈青梧上。

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鬼魅,白日处理军务,入夜便对着北境地图反复推演。

书房四壁钉满了燕北各州县的驿道图,每一条路都被朱砂笔标记过。

每处可能有医馆、客栈的地方都圈了红。

第一个月,有消息说雍州城外见过相似女子。

谢云驰连夜策马疾驰三百里,赶到时天刚破晓。

那是一家开在官道旁的简陋医棚,坐诊的是位年迈的老大夫。

老人说确实有个年轻女子来帮过几天忙,针砭手法极熟。

但沉默寡言,第七日清晨便留了张药方不辞而别。

“她去了哪个方向?”谢云驰声音沙哑。

老人摇头:“没说。只道往北。”

谢云驰站在医棚前,看着北方苍茫的山影。

秋风卷起地上的药渣,扑在他沾满尘土的衣摆上。

第二个月,探马在绥州发现线索。

说是有个女子在集市卖皮毛,举止谈吐不像寻常商贩。

谢云驰赶到时集市已散,只从相邻摊主那儿问出。

那女子确实姓沈,约莫二十出头,眉眼清冷,左眼角有颗极淡的痣。

“她一个人?”

“有时有个年轻公子陪着,像是读书人。”

谢云驰的心狠狠一坠。

他租下了那女子住过的客栈房间。

屋里简陋,却收拾得极整洁。

窗台上晒着几味草药,桌角用砚台压着一页未写完的信,纸上字迹娟秀:

“燕北冬早,备炭需足……”

他认出那是沈青梧的字。

手指抚过纸面,墨迹早已干透。

他仿佛看见她坐在这里写信的模样,烛光映着她低垂的侧脸,或许在想京城的海棠。

第三个月,消息越来越少。

北地入了冬,大雪封路,驿马难行。

谢云驰却不肯停,加了三倍赏金,让探子往更偏僻的村镇寻。

他开始频繁梦见她。

有时梦见北境雪地里那双血淋淋的手,有时梦见她跪在偏殿仰头看他。

更多时候是梦见她转身离开的背影,越来越远,怎么追都追不上。

醒来时枕畔冰凉,他便会取出那副护膝,一遍遍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。

徐靖劝他:“或许她真不想让你找到。”

谢云驰却摇头:“我要亲口对她说声抱歉。”

哪怕她恨他,哪怕她再不愿见他。

第四个月初七,深夜。

书房门被急促叩响。徐靖一身寒气闯进来,手中攥着封密信。

“在云州发现了。”他语速极快,

“她在云州城开了间药材铺,用的化名,但画像对得上。还有……”

“还有什么?”

徐靖顿了顿:“探子说,她常与一男子同行。两人似乎交往甚密。”

“交往甚密”四个字,像冰锥扎进心口。

谢云驰握着笔的手一紧,墨汁滴在宣纸上,氤开一团污黑。他想起沈青梧从前最厌书生酸腐,说他们只会空谈。如今却肯与书生同行……

是当真放下了,还是故意做给他看?

“备马。”他推开案卷,起身时带倒了椅子,“现在去云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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