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尘埃落定后，我辗转来到监狱看望张晓菲。
隔着厚厚的玻璃，我看见她穿着统一的囚服走过来。
变化大得让我有些意外。
曾经引以为傲的大波浪卷发被剪得利落短发。
脸上没了往日的浓妆艳抹，只剩掩饰不住的憔悴。
她看到我时，眼神愣了愣，语气依旧带着刺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来看我笑话的？”
我拉过椅子坐下，对着电话轻声开口。
“我只是想来看看你。”
她嗤笑一声，眼神躲闪。
“刚开学的时候，你们都嫌我土，都欺负我，把我当异类看。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？”
我闻言苦笑，心中满是无奈。
“我们从来没有那样想过。你刚来时没带够冬天的衣服，芝芝把她的羽绒服借你穿；你专业课跟不上，我们轮流帮你划重点、讲知识点，这些都是真心想帮你，却被你曲解成了瞧不起。”
她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。
指尖紧紧攥着电话，沉默了许久。
“我羡慕你，嫉妒你。你有那么好的家庭，爸妈恩爱，对你呵护备至，而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。
“我之所以一直针对你，是因为我恨你总是那么淡定从容，仿佛什么都不用争就拥有一切。我只能装腔作势，把自己裹在虚荣的壳里，才不会显得那么可悲。”
我看着她眼底的脆弱，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出生我们无法决定，但人生是自己的，靠后天努力总能慢慢变好。而且你不是什么都没有，你妈妈很爱你，你不该一次次伤她的心。”
听到“妈妈”两个字，她的睫毛猛地颤了颤。
声音放得极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。
“她她还好吗？”
“她很好。”
“为了等你出去，她在我们学校找了份保洁的工作，省吃俭用，就盼着你刑满释放，母女俩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对着电话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谢谢。”
我们互相沉默着，她看着我的眼睛，终于开口说了那句“对不起”。
探视时间结束，张晓菲起身缓缓离开。
我走出监狱大门，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，温暖而耀眼。
所有的纠葛与阴霾都已散去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芝芝和另外两个舍友发了条消息。
“晚上有空吗？我请客，咱们出来好好庆祝下。”
消息发出去没多久，就收到了她们的秒回。
满屏的雀跃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。
芝芝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调侃。
“终于要摆脱那些糟心事好好放松了，必须去！”
我笑着应下，敲定了常去的那家烤肉店。
傍晚时分，我们齐聚烤肉店。
寝室里久违的轻松氛围又回来了。
芝芝夹了一块烤好的肉放进我碗里。
“恭喜你成功上岸，也恭喜我们终于能安心过日子了。”
我笑着道谢，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和身边并肩的舍友，心中满是暖意。
窗外的天色渐暗，路灯亮起，映得店里暖意融融。
我知道，崭新的人生篇章已然开启。
身边有亲友相伴，往后皆是坦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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