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籽敲窗时,婉如正坐在灯下纺纱。纺车“嗡嗡”转着,像老伙计在哼歌,锭子上的棉线渐渐绕成饱满的线团,白得像窗外的雪。

“娘,您咋还在纺?”柳生掀帘进来,带进一股寒气,手里捧着个铜炉,“晚晴炖了姜茶,您暖暖手。”

婉如停下纺车,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,接过铜炉焐着:“这几匹布得赶在年前织好,给杏儿做件新棉袄。你看这棉线,我多加了两道捻,抗风。”

柳生瞅着线团点点头,忽然说:“县里学堂又来问,开春想请您开个纺纱班,说城里的姑娘们都想学。”

婉如笑了:“学这干啥?现在都有机器织布了,谁还耐烦手工纺线。”

“她们说,这是老手艺,得传下去。”柳生蹲在旁边,帮着整理散落的棉絮,“校长说给您备了间专门的屋子,摆上十架纺车,您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。”

婉如没答话,脚又轻轻踩动踏板,纺车重新“嗡嗡”起来。棉线从指尖抽出去,在灯光下泛着细光,像极了她年轻时,在油灯下纺线的模样——那时柳生还小,总爱趴在旁边数锭子转了多少圈,数着数着就歪在棉堆里睡着了。

“娘,您倒是应不应啊?”柳生追问。

“让我想想。”婉如的目光落在窗上,雪籽打在玻璃上,沙沙响。“传手艺可以,但得说好了,我不教那些花架子。要学,就得从弹棉开始,棉弹不匀,纺出的线就会结疙瘩,跟做人一样,底子不实在,啥都白搭。”

柳生笑得眼尾起了褶:“就知道您会这么说。我这就回了校长,让他先备着弹棉的工具。”

他转身要走,婉如忽然叫住他:“别忘了让晚晴多烧些热水,你爹那老寒腿,天冷就犯疼,晚上给他烫烫脚。”

“哎,记下了。”柳生掀帘出去,风雪声一下子涌进来,又被帘布挡在门外。

婉如重新握住纺车手柄,心里盘算着:开春开课,得先教她们认棉——新棉的软,陈棉的韧,混着用才能纺出又暖又结实的线。就像这日子,有新有旧,有软有硬,掺在一起过,才叫滋味。

纺车转啊转,线团滚啊滚,不知不觉,窗上的雪籽变成了雪花,一片一片,把院子铺得白茫茫。婉如望着窗外的雪,忽然想起林泽早上说的:“等雪停了,我去后山砍几根松木,给你做个新纺车,雕上杏花。”

她嘴角弯了弯,手里的线抽得更匀了。新纺车也好,老手艺也罢,只要身边的人都在,日子就像这棉线,抽不尽,绕不完,暖乎乎的,缠成一团,解不开,也不想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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